她刚刚开口,就已双眼红红:“我该怎么办啊医生?你可以给我什么样的帮助呢?我是什么病,你给我下个诊断给药我吃吧,能吃好么?”我示意她不要急,坐下来慢慢说。她怀疑地看着我:“你工作多少年了?是从事这个专业的吗?”我点点头表示肯定,她继续说道:“我来这里咨询的事情你千万不能往外说,虽然我知道来做心理咨询没什么,也能够接受做心理咨询,但别人不知道也不接受,别人还以为我有精神病呢。我毕竟还要在社会中生存的,我受不了别人歧视的目光。”面对这位紧张狐疑的咨询者,我告诉她我们了解她的心情,同时告诉她为咨询者保密是我们的职业操守,示意她放心大胆地说下去。她犹豫了一会,掏出纸巾来,:“我是一名大四的学生,马上就要毕业走向社会了。今天是我们全班合影留念的日子,就是现在,但我决定来这里咨询,我不想去照什么毕业照,大学四年没什么值得我留恋的。我希望我快快忘掉这四年大学生活,忘掉这里的老师、同学和一切。”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我的童年非常痛苦,从小就没有感受到家庭生活的一丝温暖。我父亲是一位只有初中文化水平的转业军人,性情粗暴,动辄打骂子女。母亲更是令我非常伤心,她从来都是对我非常冷酷,常常不为什么就用那种极难听的泼妇骂街式的语言来责骂我,令我非常害怕也非常愤怒。我还有一个弟弟,她极其重男轻女,对待我和弟弟截然不同。我是一个读书人,我实在难以忍受她长年无休无止地歧视和辱骂。在我的印象当中,家里人说话好像从来没有心平气和过,不是吼就是骂。为此从小我就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学习,将来考出去远远地离开他们。” 她低着头,不时闭上眼睛仿佛仍旧沉浸在童年的噩梦中,:“我考上了高中,对于我们那里来说这是一种难得的荣耀。她忽然又对我变得无比低声下气,让我觉得她好恶心。我考上了大学,他们都变得更加奴颜婢膝,我四年里回去很少,我讨厌他们,更恨我妈妈。是她的辱骂责打使得我的心理状态不正常。我总是非常自卑,与同学相处也非常糟糕。记得我高中的时候,虽然我从来没有和同学们红过脸,但是他们从来都不理我,说我很古怪。有时还当众嘲笑我,有一次一位同学给寝食里的同学分东西吃,每一个人都有份,只有我没有。” 进入大学以后,她与同学们的相处就更困难了。在她眼中,这些同学要么对她歧视,要么对她怀有敌意。她本来就不出众,以前赖以骄傲的成绩在这里也算不上什么,加上她不善言辞,同学们对她渐渐敬而远之。有时别人和她说句话,一不小心就会令她觉得受到了伤害。下次她也就不再理会别人,而别的同学就会觉得很奇怪,认为是她的问题而也开始不再理会她。渐渐地,她和大家越走越远,终致无人理睬形单影只。为此她也非常苦恼而到校心理咨询室咨询了有一年时间,感觉性格比以前开朗了一些,但对父母、对周围的同学老师仍然充满愤怒甚至是仇恨。她依旧无法坦然地接受别人对她哪怕是善意的批评。现在就要毕业走向工作岗位了,她担心自己将来的社会之旅将会困难重重。 听完她声泪俱下地讲述,我没有出现她需要的那种“深刻的同情感”。在这位孤独脆弱的咨询者面前,我用和婉的语调对她谈出了我的看法。我告诉她,她来咨询不是单纯为了调节所谓的心理障碍。和她以前在校心理咨询师那里所作的一样,她又一次来到了专业人士面前把自己对母亲的“仇恨”痛快淋漓地发泄了一番。她把自己在人际交往和日常生活中所遇到的一切问题都一股脑儿地推向了父母尤其是没有文化、举止粗鲁的母亲。她一次又一次在心里对自己说:“母亲对我一点也不好,她是造成我今天孤独脆弱的罪魁祸首。”推此及彼的,她在和人相处的时候所感知到的世界事实上是自己心中早已认同的世界,她对周围充满戒备,别人对她自然也就充满戒备。而她还浑然不觉,牢记着别人有意无意对她造成的所谓“伤害”不肯谅解,感到委屈、愤怒,从而敌视、逃避,恶性循环之下,怎会再有人与她和平共处呢? 我的建议非常简单,要她首先把沉淀在心底里那些所谓“仇恨”都收起来,扔到远远的。其次,我建议她好好的对自己做一番自我反省。告诉她在她满18岁的那一天起就该要对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任了,无论童年有多大的阴影和痛苦,在长大成人之后都应该要积极地去面对。一次又一次的痛哭陈述不但不能减轻心中的苦痛,更反而加深了对所谓“痛苦”的感受。如果建设性地来看待这个问题,我觉得父母的责骂更多的是一种教诲和鞭策。做子女的我们处于和父母完全不同的时代,他们的心情处境我们又何尝能够了解呢?时过境迁,在我们回想童年时,那些委屈和不快真的应该扔到一旁啊,就当作是一些玩笑、一场旧梦、一局游戏吧。至于即将走向工作岗位,我的建议是首先调整好自己的心态,抬头挺胸、直视别人,说你认为正确的话,而不是你认为别人需要你说的话。对他人多一些谅解,多一些宽容,凡是要想到自己有没有错,不要揪着别人的小辫子不放。时间久了,怎么会交不到好朋友,找不到好拍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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